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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的性出路---阿陪的一千零一夜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男人茶室創辦人

許中光

(照片攝於

我溺死之後第二天

我在湖裡,在照片

中央,幾乎就在湖面下

很難判斷正確

位置,或說得清

我的大小尺寸

讓光線扭曲變形

但如果你看得夠久

最後

你一定能看到我)──節錄自<這是一張我的照片>瑪格麗特. 艾特伍

人生有可能不一樣嗎?阿陪自問。

夜深人靜,孩子、老婆阿季在旁安睡,孩子則在兩個鄰房,阿陪累卻十分清醒,秋風吹得窗戶啪啪作響,起身幫孩子關了電扇,夜班火車由遠而近,也將阿陪帶入某種思考的狀態中。

我那麼辛苦,所為何來?

方才阿陪手才伸向阿季,阿季就激烈而快速將阿陪手放回去,翻身無言,竟然睡著了,湧起的是巨大的張力。

阿陪的飢渴,用AV女優和兩張衛生紙解決了,一個人在餐桌喝著大吟釀,內心卻波濤洶湧。

這己經是無數個夜晚了,阿陪自己一個人。

老婆的拒絕已成家常便飯,為此他們吵過吵過了無數次,談過無數次,但終究是無解的難題。老婆就是興趣缺缺,要不就MC來,要不就工作太累,頂多就是翻身任人擺布,像一條死魚,了事。阿陪興致勃勃,回報的激起的卻是強烈的憤怒和失落。

阿陪可以理解老婆的狀態,畢竟他們在性需求上是有落差的,但誰來理解阿陪的苦與悶呢?他要上班,孩子也都是他在接送,家裏採買也是他,他還有老媽要照顧,他也需要被撫慰、被支持啊!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求愛,卻老是被拒絕,這對關係是好的嗎?阿陪想或許解藥不在老婆, 或許他一直搞錯方向。

工作的張力如影隨形,阿陪清醒的知道工作才是萬惡的根源,政府根本是財團的護航者,老闆擺明的就是要用盡你已經不新鮮的肝。同事們是各顯神通, 各自求生,而五十多的他己無力再創新局, 只能吞只能忍, 來換取一家溫飽。

阿陪也想過去外頭用買的,可是他對這種買賣關係,計時消費是很痛恨的,他要的是溫暖的接觸,像春夏秋冬一樣的有變化,想要的是某種可以為所欲為的放鬆與放縱,可他好友阿中告訴他:你想太多了,性交易就是要看人臉色,你以為你是誰啊!吃得到,不要被騙就已經很感謝了。阿中性消費閱歷豐富,不諱言他數度應應召女之約出遊,對方只是要逛百貨買衣服吃大餐,花了大把銀子後,一點樂子也沒有,「連雞骨頭都沒有啃到」,而且還怕被警察釣魚,做業績,上了新聞,那就臉丟大了。

阿陪想要的,或許需要談情說愛才有可能實現,這對阿陪而言不是困難,他是那種見多識廣, 又溫柔體貼能聽女人說話的男人, 很有女人緣。這可就衝擊到他們的婚姻了。明著來,老婆不會應允,而且怎麼對孩子交代,怎麼教孩子啊!暗著來,三角關係,那可不是件好玩的事。或說阿陪已經不想再玩了,他不想再背叛了,他不要為了喝雞湯,卻變成要養雞,一堆麻煩。

吃了一些下酒的夏威夷豆、腰果之後,阿陪越來清楚,他想要的是世界能對他多一點溫存,他多想被愛,多想做愛,很原始、很純粹,但這些想望,如何能夠?如何能夠?

說到想望,阿陪對阿季不能無怨,阿季是那種凡事先把自己顧好的人,自己擺第一,工作第二,孩子第三,……他永遠不知道自己排到第幾?一週兩次,變成一次,變成每月看有沒有一次,這算什麼?阿陪到後來都不知道該不該期盼了。說感情不好也不是,但就是東卡西卡,兩個人之間夾雜的東西越來越多,舊仇新怨慢慢就變成遙遠的距離,再也不知彼此在那裏了。當然,阿陪阿季的故事,由阿季來說,有可能是另一個絕對相反的版本,可阿陪的苦難,卻是再真實也不過了。

喝了一口清酒,阿陪更舒坦更清了,或許孤獨和寂寞原本就是難解的題, 掛在一個不合適人身上的期待, 終究是再危險也不過的盼望, 溫暖終究得來自可以給出的人。老婆無解,或許他該去和他的朋友們聊聊他的苦和悶。或者他該重尋自己的樂趣,重學木工。自己的開心,不能操控在別人的手上。或許他該去尋找和他一起受苦的男人,看看他們可以一起創造出什麼幸福。或許人生的快樂不是享受幸福,而是創造幸福,不是創造個人的幸福,而是創造共同的幸福。人總是要試試不同的法子,走不一樣的路。

阿陪和自己聊了整個下半夜, 原本的氣就慢慢過去了,原本的緊也鬆了下來,整個人處在一種較平和的狀態。愈聊愈清楚原來自己可以陪上自己,阿陪有點開心, 一種新鮮的喜悅湧上心頭。原來如果看自己夠久, 最後你一定能看得到自己。雞啼聲起,天色漸亮,窗外飄進了熬粥的陣陣米香,那是阿陪自小熟悉的。一夜未眠,阿陪卻覺得再值得也不過了。謝謝AV女優,謝謝大吟釀,謝謝自己。太陽即將升起,白天一定會比黑夜光明,今天又是另外一天了。